三寸小说

5

我不敢出声，连呼吸都停了。

“开门。”老孙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。

我不动。

“我知道你在家，别装了。”

“我干这行十几年了，什么鬼没见过？你这点小把戏，骗不了我。”

“你撒谎了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“我知道你缺钱，两百万不是小数目。”

“我也不为难你，我只要一半。”

“一百万，给我当封口费，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
我靠着门，身体控制不住地滑下去。

“不然我现在就报警。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跟警察说，你找了个流浪汉碰瓷骗保，让他们进来搜搜你家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
“我猜你家里，肯定藏着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吧？”

搜家。

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
冰柜，我爸还在冰柜里。

靶向药，那是我拿命换来的药钱。

愤怒和绝望瞬间把我吞没。

我咬破了嘴唇，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。

“孙哥，你别急。”我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在哭，“我真的需要这笔钱救命！”

“救命？我看你是想发财吧。”他嗤笑一声。

“钱太多了，银行有大额风控，我今天取不出来。”

“你得给我点时间，明天，明天我一定取给你。”

门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最好别耍花样。”老孙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腔调，“我就在楼下等你。”
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，拿不到钱，咱们就警局见。”

脚步声远去了。

屋子重新安静下来，静得可怕。

我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全身都在抖。

大脑却在飞速运转，像一台烧到滚烫的机器。

一个被我刻意忽略的疑点浮了上来。

交警，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？

死者的遗物里，为什么会有我爸那张早就挂失的旧版身份证？

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冲进卧室，发疯一样地翻找衣柜。

空了。

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不见了。

我想起来了。

前几天大扫除，我嫌那件外套又破又旧，占地方，就顺手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。

我爸生前最喜欢穿那件外套。

因为内侧口袋里，缝着一张我给他做的防走失卡片。
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和电话。

紧急联系人。

而在那个口袋里，还塞着他挂失后又找到的旧版身份证。

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。

一个流浪汉。

一个和我爸身形相似的流浪汉，捡到了我扔掉的旧外套。

他穿着这件衣服，在广场上被车撞得面目全非。

交警赶到现场，从他口袋里找到了身份证，确认了“死者”的身份。

然后，他们看到了那张防走失卡片。

于是，他们拨通了“紧急联系人”的电话，让我去认尸。

所有的巧合，在这一刻，串联成了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真相。

第二天，天还没亮我就醒了。

胃部的剧痛让我浑身冷汗，我吞了两片止痛药，戴上帽子和口罩。

老孙的车就停在楼下，像一只秃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