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寸小说

第二天傍晚，队伍终于走出了最危险的荒原地带，前方就是北狄边境的驿道。

阿衍停下来，对护卫队长说：“往前三十里就有官府驿站，你们安全了。”

护卫队长连连道谢，要给他银两做酬谢。

阿衍摆手没要，转身就要走。

沈昭华叫住了他：“救命之恩，我记下了。如果他日你来北狄王庭，可以来找我。”

阿衍嘴角动了动，没有说话，翻身上马，很快消失在暮色中。

护卫队长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郡主，此人来历不明，还是不要多打交道为好。”

沈昭华点了点头，收回目光：“赶路吧。”

车队继续北上，三日后抵达北狄王庭所在的草原。

一望无际的草原上，白色帐篷连绵如云海，风里带着青草和牛羊的气味，粗犷而陌生。

沈昭华站在驿馆窗前，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。

秋月端着一碗奶茶进来，小心翼翼地说：

“郡主，婢子打听了。王上病重，三位王子各怀心思。”

“大王子拓跋雄手握重兵，二王子拓跋烈朝中支持者众，三王子……生母是汉人，被叫‘半血王子’，在王庭根基最浅。”

而她要嫁的，正是这个三王子。

沈昭华没有露出失望或惊慌。

她只是端起那碗奶茶，喝了一口。味道腥咸，她不太习惯。

夜里，她躺在驿馆简陋的床上，草原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
她忽然想起，顾晏安也曾在一个有风的夜里，把外袍披在她肩上，说“别着凉了”。

那是他们刚成婚不久，她陪他在书房待到深夜，出门时起了风。

他看她缩了缩脖子，二话不说脱下外袍裹住她，又伸手替她拢了拢领口。

她抬头看他，他刚好低头，四目相对。

他弯起嘴角，说：“走吧，带你回屋。”

那时候她以为，这个人会替她挡一辈子的风。

沈昭华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。

风还在吹，但她已经不需要谁的外袍了。

婚礼那日，沈昭华身穿北狄式样的大红嫁衣，头戴珊瑚珠冠，被人扶上马背。

北狄习俗，新娘要骑马绕王庭三圈，再由新郎牵入金帐。

她稳稳坐在马上，脊背挺直，在仪仗和百姓的注视下绕行。

北狄百姓交头接耳：

“这就是汉人来的和亲郡主？”

“长得倒是好看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草原的风。”

沈昭华面色如常，目光平视前方。

三圈绕毕，她被引到金帐前的广场上。

新郎背对着她，身穿玄色锦袍，腰束金带，身姿挺拔。

司仪高喊：“请王子牵马！”

那人转过身来。

沈昭华愣住了。

是阿衍。

那个在峡谷救她的游侠，就是北狄三王子，拓跋衍。

拓跋衍走到马前，伸出手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沈昭华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：他早就知道她是谁，从峡谷相遇就不是巧合。

但她面上没有丝毫波动，把手放在他掌心里，任他牵着自己下马。

两人并肩走向金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