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寸小说

6

我从小区后门溜了出去。

我直奔昨晚发生车祸的广场。

清晨的广场很冷清，只有几个扫地的环卫工。

我在附近转了一圈，找到了一个正在翻垃圾桶的拾荒大爷。

我递过去五百块钱。

“大爷，跟你打听个人。”

钱被他飞快地塞进口袋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昨晚这儿是不是有个流浪汉被车撞死了？”

大爷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，点了点头，“是哑巴老李，可惜了，人挺老实的。”

我拿出手机里我爸的照片。

“长得跟他像吗？”

“像，太像了。”大爷凑近了看，“身上穿的那件旧外套，跟你照片里的一模一样。前两天他还穿着到处捡瓶子呢。”

我的猜想被证实了。

我心里说不出的感觉。

“大爷，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唉。”大爷叹了口气，哆嗦着点了一根烟，“那赵老板的车，一开始只是把他刮倒了。”

“老李当时还能动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嘴里呜呜地叫。”

我的心脏瞬间揪成一团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，那个赵老板，他下车看了一眼。”

大爷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他脸上那表情，嫌恶，好像老李是什么脏东西。”

“他回到车上，一脚油门，倒车，又从老李身上碾了过去。”

“那车轮子压上去，骨头碎的声音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
“轮子底下咯吱咯吱地响，人当场就不行了。”

我的血，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。

赵老板花两百万私了，根本不是因为他大方。

他是为了掩盖他故意sharen的重罪。

我向大爷道了谢，转身就走。

街角有两个男人。

穿着黑夹克，手臂上全是文身，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
我脑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
赵老板派人来监视我了。

他想确认我到底知不知道真相，然后杀我灭口。

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转身拐进了旁边的早市。

密集的人流是最好的掩护。

我低着头，在拥挤的摊位间穿梭，那两个黑夹克在后面紧追不舍。

我凭着对这片城中村地形的熟悉，一头扎进了一个狭窄的胡同。

我躲在一个堆满臭鱼烂虾的垃圾桶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
一个黑夹克走了过去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

我等他走远了才敢动。

七拐八拐，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远。

我躲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巷子死角，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老孙的短信。

“中午十二点，钱准备好了吗？别逼我撕破脸。”

我靠着墙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
前面是sharen不眨眼的赵老板，后面是贪得无厌的老孙。

我被逼进了绝境。

不能坐以待毙。
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。

想活命，就必须让他们两个人渣，去狗咬狗。

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。

与其被这两个人渣折磨死，不如拉他们一起下地狱。

我必须设一个局，一个死局。